
"妈,我恨你。"这是我藏在心底十年的话。作为女帝唯一的女儿,我本该是这天下最幸福的女孩,可谁能想到,我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等死。
"殿下,该喝药了。"水青端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,手指微微发抖。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——上个月我吐了血,太医说我的身子撑不过这个冬天。
我接过药碗,苦涩的味道让我皱了皱眉。这碗药,我已经喝了整整十年。从我记事起,每天三碗,雷打不动。母后说,这是为了解毒。可我知道,这毒根本无解。
"陛下驾到!"
宫门外的通传声让我手一抖,药汁洒在了锦被上。水青慌忙要擦,却被我拦住。我抬头看向门口,那个穿着明黄龙袍的身影正快步走来。
"常乐,怎么又把药洒了?"母后的声音里带着责备,但更多的是心疼。她接过药碗,亲自喂到我嘴边,"乖,把药喝了。"
展开剩余83%我看着她眼角的细纹,突然想起小时候偷听到宫女说的话:"陛下为了救小公主,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..."
"母后,"我咽下最后一口药,突然问道:"父君...是怎么死的?"
母后的手猛地一颤,药碗"啪"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。
我知道我又戳到了她的痛处。这宫里谁不知道,先帝驾崩那晚,母后抱着父君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。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流过一滴眼泪。
"对不起..."我小声说道。
母后深吸一口气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"没事,你好好休息。"她转身要走,却在门口停住,"常乐,你要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母后都会保护你。"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保护我?可正是因为她,我才要每天忍受这蚀骨之痛啊!
"殿下..."水青递来帕子,欲言又止。
我擦干眼泪,突然问道:"水青,你说,如果我不是公主,会不会活得轻松些?"
水青吓得跪倒在地:"殿下慎言!"
我苦笑着望向窗外的飘雪。十年前那个雪夜,父君就是死在这样的天气里。而我也在那晚,被种下了这要命的毒。
"去把那个盒子拿来。"我对水青说。
水青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雕花木盒。我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笺。这是父君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
"常乐吾儿,当你读到这封信时,父君已经不在了。但你要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恨你母后..."
我的手指抚过这行字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不恨?可我怎么能不恨?如果不是母后执意要当这个女帝,如果不是她树敌太多,父君怎么会死?我又怎么会...
"殿下!您怎么了?"水青的惊呼让我回过神来,这才发现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。
我摇摇头,把信小心地放回盒中。这封信我看了无数遍,却始终想不明白父君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。
夜深了,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。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,我知道这是毒素又在发作。这十年来,每次毒发都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我的骨头。
"咳咳..."一阵剧烈的咳嗽让我蜷缩成一团。水青慌忙端来温水,我却摆摆手示意他退下。
独自忍受着疼痛,我突然想起白天太医说的话:"殿下体内的毒...恐怕撑不过三个月了。"
三个月...我望着床顶的纱帐,突然笑了。也好,这样就能早点见到父君了。只是...我转头看向窗外母后寝宫的方向,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楚。
母后知道吗?她知道我快死了吗?
第二天一早,母后竟然亲自来给我梳头。这是很久没有过的事了。她拿着玉梳,动作轻柔地梳理我的长发。
"常乐的头发真好看,像你父君。"母后突然说道。
我透过铜镜看她,发现她的眼圈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这太反常了,自从父君死后,我就再没见过母后流泪。
"母后..."我刚要开口,却见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。
"这是西域进贡的灵药,"母后的声音有些发抖,"也许...也许能缓解你的痛苦。"
我接过瓷瓶,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母后知道,她一直都知道我快死了。
"谢谢母后。"我强忍着眼泪说道。
母后突然抱住我,抱得那么紧,好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。"常乐,母后对不起你..."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。
这一刻,我突然不恨了。我回抱住她,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。原来这个站在权力巅峰的女人,也会害怕,也会脆弱。
"母后,我不怪你。"我轻声说。
母后抬起头,满脸泪痕地看着我。我伸手擦去她的眼泪,突然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。
"这是..."
母后慌忙拉下袖子,但我已经明白了。传说中有一种以血换血的秘术,可以转移毒素...
"母后!你做了什么?"我抓住她的手腕,声音都在发抖。
母后摇摇头,露出一个温柔的笑:"傻孩子,母后没事。"
我终于崩溃大哭:"为什么?为什么要这样?我已经...我已经..."
"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啊。"母后摸着我的头,就像小时候一样,"母后答应过你父君,一定会保护好你。"
我扑进她怀里,哭得不能自已。这一刻,我终于懂了父君信里的意思。原来最痛苦的从来不是我,而是这个不得不看着女儿受苦的母亲。
"母后,我会好好喝药,我会努力活下去。"我抽泣着说。
母后点点头,眼泪落在我的头发上:"好,我们一起努力。"
从那天起,我开始认真配合太医治疗。虽然毒素仍在侵蚀我的身体,但至少,我不再数着日子等死了。
有时候半夜毒发,疼得睡不着,我就让水青念父君的信给我听。听着听着,就会想起母后红着眼睛给我梳头的样子。
三个月期限到了的那天,我竟然还活着。太医说这是个奇迹,但我心里清楚,这是母后用她的血换来的。
春天来了,御花园里的花都开了。母后扶着我在园子里散步,阳光照在我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"常乐,累了吗?"母后关切地问。
我摇摇头,靠在她肩上:"母后,我有没有说过,我很爱你?"
母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"说过,你小时候天天说。"
我也笑了配资平台炒股,心里默默补上一句:还有,我终于不恨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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